记得以前谁说过“山西是中国的爹,河南是中国的妈”,看了《如果这是宋史》后,觉得这句话挺有道理。当电视上满是唐朝、大汉、明清剧集流行时,宋朝的电视剧却少的可怜,一方面如此书作者所叙述的那样,很多史料欠缺,另外一个就是整个民族还没有形成对自我最清醒的认识。
之前看过Q版春秋史,那是一个很传奇的时代,人们处处讲究儒家精神、诚信和道义,而且近乎原始的格斗模式,也让战争充满了人类的原始美,尚武精神完全不等于屠戮,冷兵器的战争意味着战争只是为了证明弱肉强食的人世真理。到了汉唐时代,民粹主义开始盛行并逐步高涨,所以我们现在回忆起来依旧热血沸腾,“惜秦皇汉武,略输文采”。三国时代讲究的是种均势,就是在我们现实中,三角型的人际关系中最稳固,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缺失而变得支离破碎,或多或少的人聚都达不到如此效果了。那个时代有智者诸葛亮,有枭雄曹操,有桃园三结义,有大小乔……我们所追逐的人类温情蕴,兄弟情义蕴含其中,但成业需要很多代人,毁业只需要一代人就足以,后主们的愚钝,让这种时代的消失加速。
如果不看宋史,我都不会明白后晋往事如此让我神往,而不是初中历史书上那么干巴巴地说,“南北朝并立,隋唐五代传”,扼杀了我对古史探究的兴趣。隐忍的郭威,勇猛的柴荣,一柔一刚的两个皇帝构筑宋朝的基业,赵匡胤在他们的手下见习、成长,从一文不名的小随从变成宋朝开国皇帝。当历史书将宋朝描绘成羸弱的王朝时,真相却告诉我们宋朝是中华民族史上战争胜率最高的朝代,而且那个朝代初期的立国不是流血的仕途,而是和平演变,王寇间放逐,并且由此形成了影响中国一千多年的汉族治国体系。
宋朝的权力中心在皇帝,下面形成三权制,建立了早期的“退休制度”——虽然是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,文官治国的体系开始形成,文人在赵光义时代开始上位,还要说四大发明和东京梦华录么,那是上个世纪人类追逐的盛景,上国的海事从郑和起就奔赴四海。当宋仁宗逝世的消息传到辽国,“燕境之人无远近皆哭”,连虏主也握住使者的手号啕痛哭,言:“四十二年不识兵革矣。”“狼”和“羊”同声哭泣,那该是人类多么好笑又感人的境遇?
一个不喜欢杀人,优待俘虏和部下的皇帝是不是好皇帝?赵匡胤这样做的,他将宋朝建立成之前几百年未有的大宋天朝,除了北汉没归附,几近收复疆土。他就喜欢韬光养晦,喜欢谋略,如果能用其他方式做到尽量不动武,这对于如今的中国来说实在是最好的模板。尽管赵光义攻破北汉,但这里不能不提这个位于山西的小国家,在北宋大兵压境时毅然不降,战至最后即便灭亡也损失宋朝很大兵力,那是一种民族坚毅的风骨,他去想辽国求援助,也不能说完全的卖国行为,在我看来,生存权大于主权,主权大于人权,所以那些跟我说08宪章的同志们可以退下了,我完全对你们的政治理念不感兴趣。
民族的劣根性在宋朝时也完全反映出来,国人的内斗,做事的韬略,对历史的篡改。但我相信,正是这样的民族史才值得去反思,去了解宋朝为什么衰落灭亡。我看过《明朝那些事儿》后觉得,那是一个民族、一个时代的人民之幸,他们遇见一个好的体制,所以才会出现稀奇古怪的群臣关系和党羽的兴败。但如果要了解中国,还是去看看宋史吧,《纽约时报》在新千年时曾写过一篇文章《从开封到纽约——辉煌如过眼烟云》,他们认为开封这个城市的命运,很大程度上在反映中国民族的命运,这话我还是认可的,这不完全出于我是一个大宋子民的缘故,而是纵观历史找寻的合理性而已。
想起民族性,就想说说《叶问》和《梅兰芳》及由此引起的战争。叶问重新定义了汉奸的性质时,梅兰芳在讲京剧时,一并抛出一个问题:武术和戏剧这两个国粹,在战争中究竟承载着怎样的作用?是不是叶问打死日本将军,梅兰芳罢演的气节就代表着我们这个民族的不屈?看到这些场景时我们的确提气,但想想叶问被射杀时上千国人面对几十个端枪的鬼子缺乏反抗,梅兰芳时代民众对京剧从业者的粗浅认知和贬低时,我们不能过多自慰这些国粹所能带来的情感张力,至多就是荷尔蒙的一时分泌过多而已。
中国是个生命力极强又心理极度脆弱的国家,从几千年的分裂统一和文明延续上能看到民族的韧性,也能从日无休止的地域攻击、民族主义、民粹意识中感受民族的悲凉和绝望,我们用京剧来遮住真实的面目而不去反思,用武术强身健体并意淫侠客精神,试图去证明自己比别人强,以至于很久以来我都感觉中国的发展生存不是为了自己生活的多好,而是想向世界证明什么似的,尤其是奥运会开幕式时,一国之君涛哥就为了证明了自己领导的国家如此有才华而热泪盈眶,民众更别提那叫怎么的扬眉吐气了。反倒观察其他国家却没有这样强烈的感受,比较下来中国活得太不真实了,这是民族的悲哀,也是骨子里延续下来的意识和价值观。
历史都是不停地打打杀杀,归结起来就是争夺生存权,当宏驾以战争争夺生存权的眼光再来看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,如今觉得很释然,这是国家形态必然的产物,也是历史延续的一种形式。这不是说我觉得战争很好,毕竟靠牺牲人权和生命来达到的政治行为一直不是我提倡的,但我相信任何战争都有它存在的合理性,那就是时局和利益的再分配问题。
很久以来我们都在谴责日本的侵略,这是基于中华民族是受害者的角度,以及当局者管理国家的需要。但翻开历史,从唐朝到明朝,中国也一直在欺负日本,也是主子国和附属国的关系,元朝时更是灭了大半个世界。在弱肉强食的时代,有实力才有发言权,发展自己是最根本的,而不是总用憎恨来延续这种矛盾。憎恨是统治者而不是民众需要的,很多时候,民众是跟国家没关系的,你需要关心的只是你一个人、一个家庭的幸福安康而已,政治的东西不要去参合太多。就像历史要重新写的话,我们在共党下有没有在国党治下生活的更幸福还不好说,那么我们干嘛去为了一党的政体而去攻击对方呢?政党之间利益的战争,关乎你什么呢?
退一步来讲,我们去追溯战争的根源、形态和意义。改变人类冷兵器战争模式的,是火药的出现,这让人类的尚武由理智到盲从,从原来的征服式战争变成毁灭性战争,让人类的战争规则发生根本性改变。火药就是宋朝发明并且随后推广的,先辈自己改变游戏规则,然后去骂对手不尊重游戏规则,想来是不是有些可笑呢。
血缘关系是主导人际关系的首要,其次是宗族,然后是地域,最后是国家。在把自己变成精英或者愤青前,在你口口声声灭掉台湾消灭小日本之前,先去看看自己的叔伯堂亲是不是正在遭受贫困的罹难,在你每日每刻都在遭遇这种洗脑式的价值观时,突然发觉打了几个世纪的欧洲人曾经仇恨无数如今却亲如一家,自己仍旧圈限在旧思维中并假想敌众多,与这个世界形成意识形态上的多元化多回合不计后果的斗争,临睡前您不觉得自个儿严重精神分裂么?
他们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