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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注:西班牙打德国时,德国球迷率先把我武装起来,其实不武装我也是德迷。

来南非一个多月,一直在采访和比赛现场奔波,转眼间世界杯比赛只剩两场,我们也开始了离开南非倒计时。我很感激有这样的机会来到现场,在忙碌报道的同时感受世界杯,以一个新闻记者的身份尝试着理解球迷的激情和球员的才华。在被工作割裂的世界杯记忆里,我试图用记忆碎片将过往的观赛经历串联起来,留待今后再来回忆,可能会有与现在不同的滋味。

德国vs澳大利亚
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场看德国队比赛,我看到了年轻人事先张扬的青春,德班大球场很美,感觉很好,完全没有其他球场那样吵闹的呜呜祖拉声。赛前新闻发布会现场,勒夫被一个年轻记者气得愤怒离场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个年轻记者来自伊拉克,母亲是德国人,他自然喜欢德国。但他和我一样,很不喜欢勒夫。

西班牙vs瑞士
瑞士取胜让我狂欢不已,这是瑞士球迷最大的快乐,没想到幸福那么短暂,这只是瑞士青年军在世界杯上的唯一胜利,这届比赛的梦想之途比上届还短暂。瑞士球迷很热情地把我打扮成他们标准球迷的形象,在我接触到的所有球迷中,瑞士球迷最具亲和力。

德国vs塞尔维亚
出发伊港,当日往返。曼德拉湾球场像个面包,也像莲花,和德班大球场像兄弟。但这个球场的容量很少,加上地理位置偏僻,没有太多球迷前来。我没有站在德国这边,而是站在斯坦科维奇的塞尔维亚那里,因为德国队输得起,而塞尔维亚输不起。斯坦科维奇老了很多,那个年少成名的家伙已变得沧桑。三次大赛代表三个国家,没有归属感的悲哀莫过于此。赛后,德国电视台记者让我拿着中国国旗,和一个持德国国旗的女球迷合影做秀。

智利vs瑞士
这又是一场在曼德拉湾举行的比赛,赛前我就感觉不妙,瑞士队一球告负。比赛完了我坐在球场内闷闷不乐,一个瑞士老爷爷过来劝我,“孩子,别伤心,我们还有下一场。”然后他把这场比赛的纪念徽章送给我,直到我心情变好他才和我告别,离开。这是我世界杯里最温馨的记忆,我感念他们的宽慰。

荷兰vs日本
斯内德进球时,摄像机对准了看台上欢呼的我,球场里只有我一个人穿着国际米兰的球衣。我对他们两队没有立场,但我喜欢斯内德。荷兰队打得越来越简练,却能一招致命。赛后,荷兰球迷见了我就露出笑脸,多数人喊我:“你好,韦斯利(斯内德的名字)。”那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。

尼日利亚vs韩国
我坐在尼日利亚足协的看台上,和两位传奇球星拉瓦尔、绍伦姆一起看球,看他们的喜悦与愤怒。我等着马丁斯出场,我等着尼日利亚晋级,可惜了那个门前两米的空门,雅库布让尼日利亚被淘汰得过于窝囊。

葡萄牙vs巴西
一场过于走秀的比赛,缺乏了太多竞技的意义反而像是单纯的表演。布拉特祖马在贵宾包厢,卡卡坐在球迷看台里,我身后10米的位置,因此比赛中很长时间我都要用来观察拍摄他。几个巴西球迷站起来对着卡卡喊,“卡卡,C罗他不是男人”,惹得卡卡尴尬地笑。

荷兰vs斯洛伐克
因为斯内德,我已经喜欢上这支荷兰队,低调而不乏进取心。又是斯内德站出来搞定比赛,此时再穿国米球衣已经没任何稀奇,因为有更多的球迷开始像我一样,穿着他的球衣入场。荷兰球迷很怪,球队没进球时他们无比沉闷,进球后他们兴奋异常,比赛完了有一个多小时的欢歌。球场里不时地有球迷用安全套吹成气球放出来,惹得我们哈哈笑。大家都在为沉闷的比赛场面找乐。

荷兰vs巴西
我在球场外待了一个多小时,看两队球迷的赛前表演。这样经典的比赛,门口的黄牛手里的票无人问津。荷兰球迷更具团队作战风范,他们的军乐团搬进球场,声势浩大。巴西球迷更喜欢个人表演。我为斯内德晋级而欢庆,也为卢西奥、麦孔、塞萨尔被淘汰而难过。那时我就说:我只是个世界杯伪球迷,国际米兰透支了太多的我对足球的激情与爱,以致于我只能拿世界杯来还。

阿根廷vs德国
我本来没想着进现场,就想在外边看比赛,单纯享受比赛兴趣,但看到莱昂纳多·迪卡普里奥,塞隆等人坐在看台上时,职业习惯驱使我赶快跑进了球场。我坐在马拉多纳身后10米处的看台上,观察他的焦虑与落寞。那时候我对他不带萨内蒂、坎比亚索的恨,变成了一股敬意和同情,他本来不需要趟这浑水的。当你爱国时,当你还牵挂足球时,你愿意付出,这就足够了。

德国vs西班牙
我对这届德国队感觉淡淡,只因为我不太喜欢勒夫。2008年欧锦赛决赛时,我在后海和一群德迷一起看球,德国队被西班牙打得无还手之力,出门打车回家时我们又被西班牙球迷嘲讽,那时唯一的感觉就是勒夫的无能伤害了我的骄傲。这次对西班牙,又是丧失了自我很郁闷地失败。那时虽然难受,却也接受这一切,我要陪他走完最后,不管是季军还是一无所有。!

德国vs乌拉圭
我陪羽泉和池莉老师去看这场比赛,相比即将到来的决赛,这场赛事更具表演性质。待了一个多月后,所有的兴奋和新奇感,已经变成了我们对世界杯的怀念。回过头来我们会想念南非人的热情,他们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当好东道主,尽管还有不完善的交通条件,尽管他们的呜呜祖拉骚扰了全世界,但他们真的在用心办好一届世界杯。最后时刻真要谢谢他们的努力,谢谢这块让我们生活一个月的天与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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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注:德国打阿根廷时,我坐在马拉多纳身后10米的地方看球,看他的焦急与落寞。

今天又是凌晨7点起床,赶飞机前往开普敦报道阿根廷同德国的比赛,四天内在四个城市的确有点辛苦,但还是对这场焦点之战充满期待。之前我在现场报道了9场世界杯赛,参与了德国4-0澳大利亚,德国0-1塞尔维亚两场比赛,但从未看过阿根廷的现场,因此今天看了阿根廷比赛后,本届杯赛强队巴西、阿根廷、西班牙、葡萄牙、德国、荷兰等传统强队的比赛我全部都看过,也算是一次完美的世界杯报道。

从德班飞行两个小时到开普敦,下飞机走在机场的地毯上,感觉到这个城市有和约堡、德班完全不一样的气息,过于唯美和现代化,像上海之于中国。在开普敦驻守一个月的同事宋岩,已经名副其实地成为地陪,一路介绍着开普敦的风景和典故,告诉我们房东的足球故事,这些穿插在我们迷恋开普敦西化建筑,依山傍水的美景中来,一切看起来都很愉悦。

我们住处在球场附近,一路上都是餐馆商店,往日清静的街道因为阿德大战而顿时热闹开来,很多球迷坐在街边吃饭聊天,阿根廷球迷载歌载舞,德国球迷开怀畅饮。其中,德国球迷穿着国家队新版球衣,阿根廷很多球迷穿着1986年的球衣——他们在怀念马拉多纳带给这个国家的世界杯荣耀。

我被路边一副马拉多纳化身耶稣的画所吸引,正在准备拍摄时,在路上一位小伙子拉着我,展示一件1986年的球衣,“是的,这就是迭戈穿的球衣,带领我们夺得世界杯。”然后方告诉我用意,我可以把这件球衣卖给你。多少钱?300兰特。但我没什么兴趣,就摇了摇头走开。

我在比赛前半个小时走进媒体中心,大多数记者都已奔赴媒体看台准备即将开始的比赛。媒体中心的电视上放着原始信号,30米之外就是绿点球场,震耳欲聋的呜呜祖拉声从那里传来,听得真真切切。说起呜呜祖拉,同事宋岩采访了这一闹心道具的创始人,设计上大有学问,他赠送了宋岩自己签名的原版祖拉,我拿起吹时,实在是吹不响,RP遭遇巨大挫败。

我在这里欣赏到德国队的年轻无敌,一如我们赛场前所言,如果德国队率先进球,这比赛会很好打,因为这群年轻人善于打顺风球。看台上的名人越来越被同事认出来,场上的气氛越来越激烈,让我按耐不住立马跑到球场,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,马拉多纳身后50米的位置观看比赛,观察球王的一举一动。

这对于阿根廷人来说是个伤心的夜晚,马拉多纳总是孤单地一个人站在场面,助理教练和球员都在离他很远的地方。当球员时他就是一个人对抗全世界的规则,这个下午开普敦很暖,阳光很足,但是马拉多纳始终紧锁眉头,心头很冷。他不是战术大师,不是精神领袖,不是魔法师,那时候他只是迭戈,谈不上是梅西的老师,只能是大哥。他在扭头上我们这个看台上的阿根廷球迷抱怨着裁判的不公,他踱步想不出对策,他准备庆祝进球的动作被球员一遍遍浪费佳机时给尴尬打断……

江湖上有他的传说,但他只是大哥。我为这支阿根廷遗憾,这也仅仅是遗憾,要知道萨内蒂、坎比亚索他们有更痛苦的记忆,重用德米凯利斯、布尔迪索的教训已经在国米、拜仁身上留下过重重伤痕。我为德国队鼓掌,但还是像前两场比赛一样,虽然德国队大胜了,但我找不出想痛快庆祝的理由,只能礼节性地拍手,叫喊,然后等待哨声说再见。

我喜欢萨内蒂、克雷斯波所在的那支阿根廷队,也喜欢克林斯曼在的德国队,还一直喜欢着年轻无敌的瑞士队,并且慢慢喜欢上斯内德的荷兰队。但只有国际米兰可以算我一辈子的信仰,对于世界杯32强参赛队,我只能说是喜欢,远远谈不上爱。在繁杂的前线报道中,我甚至无法去释放自己的这种情感,这是作为一个记者看世界杯的幸运,也是一个球迷在世界杯现场的“幸福的悲哀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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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注:巴西球迷打出标语说“只有一个罗本,但那只是个岛屿。”遗憾的是,他们忘记了还有个叫斯内德的家伙。

凌晨六点我爬起来赶飞机,到伊丽莎白港报道巴西荷兰大战。在伊港有两次不愉快的看球经历,:德国打塞尔维亚,我喜欢的德国输球;看瑞士打智利,我喜欢的瑞士输球。这是第三次现场看球,因心属德瑞,便不对巴西、荷兰报有偏爱,因此我只是以一个中立球迷身份观赛,很想看下国米四名球员斯内德和塞萨尔、卢西奥、麦孔间的对决会是什么情景。如果说他们谁输我都难受的话,那就换种说法,总有一方要进四强,这足以让我笑逐颜开,何尝不是好事。

德班飞伊港的飞机今天竟然不延迟,这让我颇感诧异,准点到伊港,司机已候着接我们上球场。中午时阳光毒辣,球场门口安保还在集结,检票者还未就绪,完全不是5个小时就比赛的忙碌场景。球场旁边的票务中心里,标明球票售罄,给我的感觉是终于到刺刀见红的阶段了。

在我用逛街打发掉一个小时后返回球场,门口已聚集多人,巴西球迷在斗狗,跳桑巴,荷兰球迷在涂抹拍照,黄牛们急着兜售球票。看他们的标语总能发现乐趣,巴西球迷打出标语说“世界上只有一个罗本,那只是个岛屿。”暗喻他们不知道罗本这个人,几个球迷在球场栅栏上挂出世界杯画像,1958年的迪迪、1962年的加林查,1966年的贝利……他们希望用此表达在夺冠之年都有个领袖。至于2010年核心是谁,他们并没有挂出来。

更好玩的是旁边一位老者,我们聊了很久,他75岁,10多岁时看巴西世界杯,迷上足球,小时候家穷,就用旧袜子卷成一个小球来踢,说这话的时候,他还做出一副中国功夫的摆拳动作,向我暗示:小伙子,我和你一样年轻有活力。

荷兰球迷从来不乏表演天赋,在巴西球迷欢庆不久,声势浩大的荷兰球迷从远方赶来。他们租下了伊丽莎白港的一辆大巴,将其涂抹成橙色,几个帅男靓女在上面又唱又跳不亦乐乎。大巴车前是声势浩大的交响乐队和球迷队伍。荷兰球迷组成的交响乐团已成本届世界杯的热门话题,他们将设备搬进球场里,让球迷欣赏赛事时也欣赏一场优雅的视听艺术。热情奔放的巴西球迷单独表演的话都很有才,但在集体表演上,荷兰人的天赋显露无遗。

我在开赛前一个小时步入球场,落座于贵宾席下方。球迷慢慢涌入进来,比较而言,伊港的足球氛围,不像约堡那样狂热,也不像德班那样需要昂贵的球票来承载,伊港的“世界杯情绪”,就是一种淡淡的小清新,不做作,但也不大开大阖。

巴西队率先开始热身,引起球迷欢呼,他们最后一环节是所有主力球员跑到球场边,练习三遍加速跑,最后一遍时直接跑回更衣室不带四处张望的。当巴西队已热身完毕时,荷兰队还在进行传球训练。此时的巴西有点紧张,我也在微博上表示,巴西可能悲剧。果不其然,巴西最终1比2输掉了这场比赛。

我在一个多小时里的工作,基本上都是在写微博、发照片,所以到了上半场结束时,也未认真看两个队的比赛。那种鸟瞰式的观赛,让我觉得巴西打荷兰完全就是大人教育孩子,巴西队的跑位让荷兰的防守无所适从,荷兰球员的带球都踉踉跄跄,毫无连贯性。当下半场荷兰队改变打法时,轮到了巴西队患得患失,最终出局。当看到斯内德打进致胜一球时,我高兴地跳了起来,然后想,哦对面的塞萨尔是俱乐部他队友哎。看完一场比赛后心情像五味瓶,既为荷兰队的晋级欢呼,也在为巴西三将回家而伤神。

赛事以荷兰胜利告终,荷兰球迷在赛后久久不愿离场,尽情地享受12年后再进世界杯4强的感觉。巴西的几个女球迷伤心地落泪,相反更多的巴西球迷在失落少许后,加入了荷兰球迷的庆祝队伍中来,进行享受这场比赛带给他们的欢乐。对于我们球迷来说,世界杯就是个派对嘛,所谓的差别,不外乎是冠军队坐头等舱而已,其他平民球队也有权利享受廉价机票的乐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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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注:在德班看球遇到的中国留学生。没有祖国球队参赛,我们都是世界杯上的浪子。

我在迪拜转机时,有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国人,试探地问我是不是来自中国,要去哪里。我要说要去德班,他告诉我们他是国内中部城市一家科技公司的技术员,要到德班出差半年。南非的华人数,随着华为、中兴等具有典型中国崛起色彩的企业进军非洲而不断增长,经济复兴成为南非诸多城市里华人涌入的源动力。

但这并不是我叙事的重点。同事提前介绍给我一个德班华人李先生,叮嘱我说你可以租他的车,购物也可以让他陪着当导游,安全上的事更可以找他。等到我要去喀麦隆队基地观看训练时,路途迢迢方见到李先生,确定租他的车。在德班这座城市,出租车可是按秒收费,往返机场总共30公里路程就要700兰特,生活成本更是高于北京,一瓶可乐需要8块,吃顿饭大概要一百多块。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这里的大街上很多人开着奔驰宝马穿行郊区,黑人们坐着破烂不堪的公车和廉价的黑车穿行在都市中央,月收入三万兰特和三千兰特的人,在种族隔离制度废除后,“和谐”地生活在这里。

德班是个多元化的城市,非洲人、英国和印度后裔成为这座拥有400万人口的城市基本构成要素,李先生是不多的华人之一。确切说他是台湾人,18年前移居南非,并在此安居,如今看起来有40出头的样子,精致的五官在这个肤色混杂的地方显得具有独特的东方俊朗。有次说话时他还跟我强调说“我是南非人,现在不清楚台湾的情况哦”,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乡音未改,张口就是软软的台湾腔,听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。但话语中对南非的认同感,跟台湾那些找不到乡根、没有认同感的人比起来尤其幸运。

虽然德班相对于其他南非城市来说并不算太乱,但是长久以来的惯性不得不让人提高警惕。在南非的第一件事,他就是格外地跟我们强调安全。“他们生活也不容易,都是为了索财,不会要命。所以要钱的话直接给他们,把钱包给他们,保命第一。”但是国语教材里似乎已经僵化了我们的头脑,以为勇斗歹毒才叫壮士,李先生说有两个中国人就这样不懂规矩:一个人,提着空蛋糕盒走在街上,黑人混混来抢,他不给于是被打死;另一个人,在店里遇到持枪歹徒,朝他开枪,打了一下卡壳了,“你们竟然用假枪耍我啊”,要和别人搏斗,结果另一个人换个子弹,打死了他。“他们好蠢的哦,如果他们来抢我家,要钱?OK,你都拿去,10万、20万那只是钱,但命只有一条。”

那天我受邀参观他们家,汽车行驶在德班高低不平的路上,一边山景房,一边海景房,城市风景尽收眼底,天上漂浮的白云还原给我们最原始的非洲记忆,如果抛弃高昂的物价和混乱的治安,我真乐意在此待上一辈子。他在旁边给我介绍他们家,“德班有富人区和穷人区一说,在什么样的区域,别人也会用那样的身份衡量你,比如说我跟人说我住在北土这边的别墅区,别人就会说‘哦,你身家至少400万以上哦’,住宅就显示出一个人的身份了,我是这里入住的第一个华人。”此时的你感觉到,华人对于彰显身份的东西是那样的看重,不会随着他的年龄、国籍的改变而减弱。

车子行驶中路过了他的中餐馆,装修具备明显的中国特色,金黄色的字体,祥龙图案,简朴却也有特色。再行驶一会,车子缓缓地停靠在他的庭院里,我们走进这栋大house,前面的庭院里停着两辆车,摆放着天文望远镜等孩子的玩具,两个大客厅连在一起,旁边是数间卧室、客房、书房等,后面的庭院里,有游泳池、佣人的房子,餐厅厨师的住宿,“原来那里是个烧烤的地方,适合家庭聚会,后来我就在那盖了个房子,给饭店的厨子和工人住。”厨子来自国内,工人是德班当地人,每天李先生会接送他们上下班。“你这栋别墅多少地?现在市价要多少钱?”“三亩地左右吧,大概300多万兰特。”这样的价格,在北京连四环内的房子都买不到,在这里已经助华人跻身中上层次的生活形态。

我们在客厅里见到他的儿子,一脸乖巧,十岁年纪,见了陌生人会有些羞涩,正在看台湾电视播放的《鹿鼎记》,这也是一个让孩子学习国语的手段,李先生拿起遥控器给我们演示里面的电视台,很多都是台湾的付费节目,“南非、美国、台湾的电视节目基本都有,很方便的。”

并不是每次事情他都愿意给孩子大投入的。在世界杯开始前他问我,你有多余的球票么。我说有,不过基本上每张都160美金。他就在那里算细账,大概1200兰特真贵啊,“有便宜点的么?毕竟这是在我们家门口举办的世界杯,不带孩子去看也是一个遗憾啊,但就是去球场感受下气氛而已,我们不是专业球迷,没必要坐那么好的位置。”此时的好面子、爱大方、为孩子舍得一切的华人性情,已经被趋于理性的消费观所取代。

但不是每个中国人都像李先生这样,认真工作,享受生活,照顾家庭。最近几年很多中国人来到南非,迷茫中而来,失意后而归,“他们很多人都是被蛇头骗过来的,来之前给他们形容南非多么多么的好,每个月可以挣上万儿八千的,来了之后很多人要干两三千的工作。”

李先生告诉我,华人在这里因为勤劳能干,所以整体上生活比较富足,但是最忌讳的一点,就是赌,“很多华人在这里不是没钱,而是因为赌博输掉了全部家产。在南非,赌博是合法的,色情业是不合法的。所以华人爱赌的毛病,总是被现实所诱惑。”在我们住处附近,就有南非最著名的赌场,里面全方位监控和保障用户安全,你在场所内丢了20兰特,服务生都能想办法给你找到。
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“很多华人在这边出事,真的不是外国人在搞你,而是自己人在搞自己人。”很多华人来到这里,期望值和现实反差太大,在回不去故乡的路上无法和外国人比拼,只能拿着自己的同胞说事,抢杀皆做。探访海外华人的生活环境时,总不由自主回到“一个人一条龙,一群人一群虫”的悖论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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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中午阳光很好,写完稿子后想出去晒太阳,就到距公寓两公里外的德班沙滩。去的路上时还在想这次来忘带凉拖、沙滩裤、泳裤真是失策,原本以为这里冬天很冷,没想到冬日暖阳这么舒服。

去的路上没找到买泳衣的店铺,在沙滩旁倒有一家店,我看了下沙滩裤,一件普通的沙滩裤就要400多兰特,约合400人民币,这纯属宰人啊。但我玩水心切,最后下了狠招,毁掉我这条快要退休的牛仔裤,改装成沙滩裤。毕竟,我回北京买条新牛仔裤,也未必会花400块啊。

话说当时还没剪刀,于是就用钥匙划拉,弄了好久终于做成了沙滩短裤。以前在家时这样毁过牛仔裤,还没我妈骂过,这次不管了,过把瘾就好。

割掉的两个裤腿咋办?简单,我把两个裤腿并起来放在沙滩上,然后把上衣也放上,充当起毛毯状,然后躺着,晒太阳。


改装前我的裤子。


我在琢磨怎么把这裤子弄成“沙滩裤”的。


改装好的一条腿,哈哈。


改装完毕,哦也。


安全起见,我只敢在边上玩一会浪,后面的大浪太狠,我不敢冲,只能在来的时候赶快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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